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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乡的野菜养育着一代又一代的子民
发布时间:2012-06-04 08:46:09  来源:盐帮菜网
   

 杨庆珍

    放清明小假,连续吃了三次火锅,肠胃开始抗议,恰在这时,同事小君送我一把野蕨菜苔,我欣喜地谢过她,回家后用开水浸烫一下,素炒了一盘,好吃极了!细细咀嚼,那味道有点中草药的苦味儿,不过要淡很多;又有一点清茶的涩味儿,不过透着幽香;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腥味,不过很独特。这样鲜嫩清爽的野菜,直吃得爽口、爽胃、爽心、爽肺。

    这一把野蕨菜苔的清香,这一份熟悉又亲切的味道,勾起了我对往昔的美好回忆。

    十几年前,我曾在大邑县的山区教过书。在山区茂密的林子里,生长着很多野菜,百吃不厌的便是这野蕨菜苔。“山童新采蕨芽肥”、“石暄蕨芽紫”……说的便是鼎鼎有名的它了。

    蕨菜苔就是蕨菜顶端的娇嫩的幼苗,形状有些奇特,形似猫爪状,卷曲地向内弯抱着,青绿色,成熟后便伸开,长成了枝条。春天的嫩蕨菜苔是独具风味的野菜佳品,炒食、煮汤、炝拌均可,做法越简单,越能吃到滑润软嫩的鲜纯滋味。

    人们对它情有独钟,总是想方设法去保存那特有的野味。因为难以保鲜,所以晒成了干菜长期保存。最妙的是寒冬腊月,干蕨菜苔泡发以后,用老腊肉炝炒,通红油亮的老腊肉配上蕨菜苔那一缕余香,那一丝浓缩的山魂,香味独特,滋味无穷,令人食而不忘。在天寒地冻的日子里,咀嚼着,品味着,仿佛春天又回来了。

    其实,除了野蕨菜苔,我的家乡——富饶的天府之国,广阔的田野上还出产很多品种的野菜,有折耳根、野芹菜、蕨菜、茼蒿菜、鸭脚菜、蒲公英、狗地芽、春椿芽……数不胜数,个个青葱鲜嫩,散发着各自悠悠的清香,曾经在粮食匮乏的年代养育了家乡的人们。

    一晃多年过去,从乡村到城市,人们的生活条件和饮食质量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。餐桌上的美味佳肴多了,这些野菜渐渐淡出历史舞台,成了人们餐桌上的稀罕品。但是,我仍对它们念念不忘。

    春天,采野菜的季节总是准时到来。几场春雨洒过,田野、山坡、沟坎,梨花开了,杜鹃红了,野菜绿了。折耳根是一种生命力极强的野菜,年年挖不尽,春风吹又生。当春风吹拂,冰雪消融的时候,折耳根冒着料峭的春寒,首先在大地里钻出了一颗颗绿芽,向人们报道着春天的消息。不几天,绿芽长成了一片片椭圆的耳朵状的绿叶,绿里带着猩红,鲜嫩、水灵,嫩得能掐得出水来。

    这时,半大孩子们在母亲的带领下,也有上了年纪的婆婆大娘,纷纷提着竹篮筐,拿着小刨镐、小铁铲,就在那春天的田野里寻找着

    希望。要挖的折耳根的嫩芽,还有连带着嫩芽的雪白的嫩根。在绿油油的草地上,一边挖野菜,一边捉蚂蚱,一边听鸟唱。油菜花金黄,梨花雪白,这给了人们盛大的视觉享受。风中飘来馥郁的花香,令人沉醉。

    直到炊烟四起,田垅上留下了深深浅浅的脚印,留下了大大小小的土坑,人们这才提着那沉甸甸的野菜筐,陆陆续续往家走去。

    回到家,把折耳根的嫩芽、嫩根择好、洗净,淋上红油,撒上盐巴、味精,轻轻一拌,然后,夹一筷子放进嘴里,霎时,那份特有的脆嫩可口立刻将味觉唤醒,泥土的清淡芬芳就顺着味觉神经四处游走。再夹一筷子放进嘴里,霎时,春天的阳光就在精神世界里灿烂了起来。

    春回大地,在打开季节尘封的窗子那一刻,人们的心随着渐渐变青的春色飘忽起来,到处搜寻大地上好吃的野菜。香椿芽也是我特别爱吃的,就是香椿树的嫩芽。原先吃不惯,觉得闻起来有股子呛鼻的气味,后来吃惯了,越吃越爱吃。最常见的做法是香椿鸡蛋饼,将香椿芽择去硬的叶柄,只剩嫩叶、嫩芽,切碎了,放入搅好的鸡蛋糊中,放入少许盐,再搅拌均匀,用平底锅煎成两面黄的饼,金黄里带着香椿的嫩绿,吃起来,口感滑嫩,香气在唇齿间里回旋不去,真是美妙极了。另外,拌嫩香椿芽也很好吃。将椿芽倒入开水内略烫一会儿,捞出后沥干水分,放入香油、姜米、豆瓣辣椒,拌匀,香味浓烈,是佐饭的一碟好菜。

    家乡的野菜,说不尽、道不完,每年春暖花开的季节,若没有好好吃上几次这些野菜,那个春天便过得黯然失色。不仅为了换换口味,更为了追忆那流逝的乡村岁月,回味那难忘的田园生活,在咀嚼中飘出几缕淡淡的清香和思绪……

    家乡的野菜,挖不尽,吃不绝,年年岁岁,养育着一代又一代的子民。当你品尝折耳根的清香,蕨菜苔的淡苦,香椿芽的浓香,你不仅会回忆起那往昔的岁月,还会咀嚼出泥土的朴实,大地的情怀,那四季轮回里沉默无言、却运行着滋养一切生命的伟大力量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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